断桥

 新匍京小说     |      2020-05-15 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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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霏霏的雨下了许久。 
  当苏真在雨中打了第二个喷嚏时,她才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妙:这样下去势必是要感冒的。看来雨中漫步的罗曼蒂克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她有些狼狈地笑了笑,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抽了什么风,出门的时候明显觉察到将要下雨的端倪,还愣是不肯折返酒店拿伞。 
  想想过去替某个人将生活打理得面面俱到的日子,苏真忍不住有些悲戚:往后的日子尚长,离开了他,自己还能是什么? 
  雨水打湿了发梢,黏糊糊地贴在她的前额上,雾气将远处的山际线晕染地柔情万种,她看得痴了,恍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断桥上。雾霭弥漫了视野,也将失魂落魄的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这让她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就在这时,一把伞遮住了她头顶上灰蒙蒙的一片天。 
  
  II 
  
  这一年,二十九岁的苏真经历了太多第一次。 
  第一次离婚,第一次独身一人来到杭州,第一次与一个陌生男人靠得这么近…… 
  觉察到他浓重的呼吸喷在被雨所困已尚显拮据的空间里,苏真的心突然跳得厉害,脑中不断闪现一帧帧拐卖绑架等等离奇案件的发生与经过。但是……对于一个绑架犯而言,他是不是长得也太好看了点? 
  他舔了舔嘴唇,想必要开口说话了。都怪这场没完没了的雨,他会不会借此缠上自己?苏真自问长得虽算不上倾城绝色,但让一个正常的男人想入非非还是没多大问题的。在暧昧肆虐的伞下,苏真在心底酝酿了千百种拒绝他的理由,只要他一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她就马上采取报复打击。 
  只是等到苏真都开始期待他有什么不轨企图了,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代客撑伞,一次十元。” 

III 
  
  苏真在镜子前用浴巾擦着头发的时候依然对刚刚自己的行为表示懊恼,分明只是一次纯粹的商业行为,居然鬼迷心窍地以为那是艳遇,怎么,女人三十就开始如狼似虎了么? 
  为了赶走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未等头发悉数干透,她便匆匆躺下,阖眼把自己托付给梦境。 
  对苏真来说,有些事情的解决方式,仅仅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迎刃而解,就像没有人能敌得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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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爱四年,结婚三年,恰好应了那句“七年之痒”的谶语。 
澳门新匍京官方网站,  丈夫是个医生,在与她这场澳门新匍京娱乐场网址,爱情角力里一直都占于上风,先动心的人,往往都是失败者。苏真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那来之不易的感情,由他做什么她都不横加干涉,七年,足够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厌倦,也足够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死心。 
  
  III 
  
  “怎么是你?!”两个人同时开口不免让气氛缓和了些,相视一笑之后苏真开口:“你不是在断桥上卖,”她故意顿了一下,“伞的么,怎么跑来这里了?” 
  他本来正在喝酒,听到她的断句大大呛了一口,捂住嘴咳嗽起来。 
  “姑娘你嘴下饶人吧,我愿意卖,也得有人愿意买啊。”他侧过头来,目光直直地撞向她,逼着她想起那天她在雨中狼狈地掏出钱包的模样。 
  苏真假装若无其事地挣开他长久的注视,一本正经地朝吧台里喊:“酒保给我来杯马丁尼。” 
  酒吧里的彩灯暧昧不清地在男男女女的脸上流连,嘈杂声不绝于耳,但是她还是听出他笑了——兴许并没有笑出声,只是勾起嘴角这样的动作,但她就是知道,他笑了。 
  或许这并不是一次纯粹的商业行为,因为—— 
  “姑娘,我叫秦骁,请问你怎么称呼?” 
  他已经开始想要了解她。 
  
  IV 
  
  对于第二天她醒在在陌生的床上,醒来的第一眼还看见身旁躺着赤着上半身的秦骁这件事,苏真并没有感到有多奇怪,单身男女喝醉了酒能干出的事也无非就是那么几件,风风火火地活了二十九年,不会连这点觉悟也没有。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自己身上的衣物居然还能保持其完整性,且全身也没有特别的酸痛感。苏真大脑短路几秒钟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遇上了传说中的正人君子?! 
  但是……遇到这种事情矜持还是要有的,她咽了口口水,整个人突然从床上跃起来,然后放声尖叫:“啊!” 
  “够了。”身后清冷的嗓音响起,一种被人掐住喉咙的感觉顿生。苏真回过头,秦骁的眼睛依然闭着,只是睫毛微微有些抖动,“昨天你又哭又闹又吐的,问你住哪里也不说,折腾了我半宿,该尖叫的人是我好不好,你凑什么热闹。” 
  苏真顺着他的思维这么一想,脑袋开始后知后觉地隐隐作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静坐了一会儿只得悻悻地又躺了回去。 
  想到不远的距离正躺着一个昨晚刚认识的男人,苏真难免觉得觉得有些不适。只是心里莫名地涌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仿佛自己已经与他认识了许多年一样,他的举手投足都让她觉得想要亲近。 
  
  V 
  
  等她昏昏沉沉地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没想到这次竟醉得如此严重,大概人一颓废起来,对外界的感知都会加倍吧。 
  比如醉酒,比如……思念。 
  离婚协议书签得再洒脱也并不代表能真正放下,离婚之后,苏真马不停蹄地辞去工作,带上简单的行李,只身一人来到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杭州。 
  最初的那几年,每一年他都要和她来一次故地重游,后来他越变越忙,分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直至最后三天两头地夜不归宿,她才慢慢地了解到,他和她的感情就像是天平,她一直给,他一直接受,难免有一方承受不了这种负荷。 
  他承受不了了。 
  吊灯被猝然打开,灯光混着眼泪将她的视野搅得粘稠而破碎。门口的一团黑影在灯光下变得影影绰绰,不带任何起伏的声音传来:“醒了就来吃点东西吧。” 
  眼泪已经饱满到不得不脱离眼眶,苏真埋下头,前额的发盖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VI 
  
  “没人跟你抢,你慢点。”秦骁喝了一口水,面对着正狼吞虎咽地解决一盘意大利面的苏真,不免觉得有些有趣。 
  “我说,”他又开口,“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昨晚义薄云天地朝自己喉咙里灌酒的那个江湖儿女,还真是薪火相传。” 
  苏真从百忙之中抽空瞪了他一眼以作回答,继续埋首与食物奋斗起来。不多时两大盘意面就被她一扫而空。秦骁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抱着手臂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我昨晚是不是特别丢脸?”温饱之后她终于考虑到自己还有羞耻心这一回事,边喝水边试探地问出口。 
  “是,”秦骁一点也不和她客气,“不会喝酒偏要逞能,喝醉后居然还到处乱吐……” 
  “等等!”苏真打断他,“我记起来了,是谁一直灌我酒来着,你还好意思说!” 
  “那是你自己笨一直输而已。” 
  “谁让你提议玩什么破骰子……对了,你让我几局是会少块肉吧?” 
  “我才不让你。” 
  “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 
  “我也没见过酒品这么烂的女人。” 
  苏真被他气得够呛,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语句反驳,只能靠不断地喝水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只是看着坐在对面某人一脸凝重的样子,她不禁又无名火起:“看什么看,喝水都不让啊!” 
  “不是,我只是想说,”秦骁无奈地表示,“你饿的话我还可以再煮点面,别把我的玻璃杯给嚼碎吞了成么。” 
  “……秦骁我要和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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